当前位置:首页 >> 文艺评论 >> 正文
余秋雨评《沪剧与海派文化》:砌起沪剧艰辛吟唱一道忠诚不移的“回音壁”
2020年06月05日 10:37

  沪剧是上海的乡音,一直以人们熟悉的亲切的气息,飘荡在田间、水边,荡漾在沪上的弄堂、剧场,打动一代代上海人的心。沪剧又被誉为“上海声音”、“活的艺术名片”,也是近代海派文化的一颗璀璨明珠。

  然而,在过去的地方戏曲史研究之中,较为集中于探究其艺术本体特色与剧目流派的整理挖掘,比较少将其置于海派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进行深入论述。为填补这一视角,作为《中国戏曲艺术和地方文化丛书》的一册,《沪剧与海派文化》一书日前出版发行。《沪剧与海派文化》从海派文化的独特层面和视角,记述了沪剧剧种二百多年来跃动着与时俱进的生命旋律和历史轨迹,受到圈内外的重视关注。

  沪剧作为上海特有的地方剧种诞生对于这座城市、乃至中国戏曲具有怎样的意义?余秋雨在本书序言中如是说——

  沪剧由乡渎说唱演变为市井戏曲,经历了一个为时不长的“入城仪式”。这个“入城仪式”,又恰恰与城里的生态蜕变完全同步。当时的上海市民无力主宰自己的思想理念,因此努力寻找自己的情感安顿。是守旧情爱还是新潮作派?是村邑悲欢还是都市眉眼?是传统伦理还是国际浪漫?是鸳鸯蝴蝶还是叛逆男女?是绫罗珠珮还是西装旗袍?上海市民在犹豫之间步步探路,在徘徊之间多元并存。而沪剧,则把这种犹豫和徘徊作了追随性的审美纪录。由于一路追随,不算太勇敢的沪剧艺人们创建了一个勇敢的功绩:那就是在中国一百多个戏曲剧种间第一个完整地撑起了“时装戏”——即“西装旗袍戏”的台面。

  这在今天看来是一件平常的事,在当时却非同小可。因为中国戏曲艺术在整体上并没有作好表演现代生活的准备。一切戏曲声腔与它们的基本内容早已建立紧密对应关系,要打破这种关系,就必须面对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的变革。在这种情况下,如果有一个剧种走出来了,那也就作出了一种冒险的示范,证明中国戏曲终于有了表现身边新闻、近期恋情、现代文学、国际名作的可能。这是二十世纪前期中国民间艺术史上一件真正的大事,远比什么剧目反映了什么主题思想重要得多。也正是这样的城市文化与上海市民阶层的生活方式,孕育了这个独一无二的地方剧种。余秋雨认为沪剧在艺术上“走着朴实、平和、素雅的叙事之路”,即一切走向现实,走向低调,若需与周围世界交流,也以清晰、舒缓的叙述为主,连情感传达也偏向平实,而这种风格在他看来就是上海市民和海派文化的城市美学。而这也是沪剧发展一直强调与时代同步、与城市同行。

  该书作者褚伯承系沪剧史专家,国家一级编剧。自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毕业后,在市文化局机关工作多年,后担任上海文化艺术报编委、编辑部主任和沪剧院艺术室主任,兼任上海戏剧文学学会秘书长和上海演出家协会理论部主任。工作之余从事文艺评论和戏剧研究,撰写了不少有影响的文章。近年来把重点放在沪剧艺术历史和现状的理论研究上,出版了《乡音魅力》等多种学术专著。数十年对于沪剧艺术忠实的记录和贡献,让余秋雨赞其“砌起沪剧艰辛吟唱一道忠诚不移的‘回音壁’”。

  在研究沪剧与海派文化的过程中,他感到“沪剧具有海派文化几乎所有的独特元素和基因”——当上海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江南小镇时,早期沪剧在它的四周乡镇孕育形成,成为海派文化的重要源头之一;开埠伊始,艺人们逐渐进入城区,先后把剧种改名为本滩和申曲;从街头卖艺、茶楼坐唱,到跻身于当时如雨后春笋般竞相开办的各种游乐场和剧场,这一发展轨迹和上海城市面貌的历史变迁大体吻合。

  全书共分为七个篇章,其中重点论述了“沪剧西装旗袍戏成为海派文化的亮丽旗帜”“沪剧现代戏引领海派文化不断与时俱进的潮流”“当代沪剧展现海派文化新的生机和活力”等话题,梳理出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到新中国成立初期,再到进入新时代,沪剧的几个重要发展阶段与作品。他认为,沪剧反映的是城市生活,演绎的大多是大城市的生活戏。在这一点上它比其它任何剧种都更加开放,更加善于创新,象这座城市一样能够海纳百川。正因为这样,沪剧以她兼容并蓄、敢于创新、注重市场和贴近群众的独特优势,成为上海的一种文化标志,海派文化的璀璨明珠。它以戏曲形式展示上海城市风貌,城市特点。传承沪剧就是传承上海的语言特征,传承上海城市特有的文化品位和风格,传承海派文化的不同岁月时空的历史记忆。

  该书被列入国家十三五重点出版规划、受国家出版基金的专项资助《中国戏曲艺术和地方文化丛书》。地方剧种与地方文化的紧密联系,也是丛书希望呈现的亮点所在。

  在丛书总序中,梅兰芳纪念馆馆长、戏曲研究专家刘祯认为,戏曲是艺术,更是一种文化,是地方文化哺育和滋养、催生了戏曲剧种的形成与发展。对于地方剧种,文化是其第一属性,本丛书的视角就是恢复和重建戏曲这一带有根本属性的理解。更进一步,一个剧种与地方文化的关系不是单一的,亦即可能不惟一种文化,而是复合多元的,但无疑属地“文化”与此剧种的关系是最有代表的,应该以属地“文化”为论述主体,亦可兼涉其他文化,客观反映其与该剧种的关系,而非选择性有意拔高或贬抑,应该是该剧种与属地“文化”及其他文化的共生共融。

  褚伯承希望该书的出版,将推动沪剧人回顾曾经走过的路,更好地面向未来,在新的历史阶段进行新的探索,为海派文化实现历史性的跨越作出开创性的贡献。与此同时,业界也希望通过本书,吸引更多读者和观众关心支持扶植沪剧艺术,使这朵浦江之花开得更艳丽,闪射出更耀眼的时代光华。

来源:文汇报 作者:黄启哲
【关闭窗口】